清明是个游春踏青节
文/姜维群
《欣缘道人清明诗》
时届清明风未休，
丝绦万柳放轻柔。
寒食借到五分绿，
新火煮来粥一瓯。
清明被称作节，现在廿四节气中被称为节的不多。很早以前节在先，节气在后。古人先以立春、立夏、立秋、立冬和春分、秋分、夏至、冬至为八节，而后才有二十四节气，后来这“八节”被淡化了。
凡称节，就会有节日色彩在其中，有着娱乐或庆贺元素。清明节在新世纪又被还原了节日的正身，正式成为法定的节假日，其实在古代在旧时，清明不是让人悲哀的日子，是个游春踏青节。
中国有三大鬼节，即清明节、中元节和寒衣节，一个在春天，一个在秋天，一个在初冬。季节是能干预心情的，春喜而秋悲这是情绪的固化。中元节在农历七月十五，寒衣节在十月初一，秋风乍起万木萧疏，人再面对逝者先人会悲从中来。而清明节则不然，正是植物“清净明洁”的时节，人的心情是舒朗明快的，虽然去扫墓，但更多的内容是春游踏青，一如现在的小长假。
先来看看清代的北京人怎样过清明节的？《帝京岁时纪胜·清明》载：“清明扫墓，倾城男女，纷出四郊。担酌挈盒，轮毂相望。各携纸鸢线轴，祭扫毕，即于坟前施放较胜（放风筝比赛）。京制纸鸢极尽工巧、有价值数金者，琉璃厂为市易之。清明日摘新柳佩戴，谚云：‘清明不带柳，来生变黄狗。 ’又以柳条穿祭余蒸点，至立夏日油煎与小儿食之，谓不齼夏。”
这里注意几个关键词，一是扫墓“倾城”而出，二是担着拿着祭物供品，还带着线轴、风筝，三是风筝很工巧很昂贵并有放飞比赛。这其中哪有悲悲戚戚哭哭啼啼？
试想想，亲人朋友乍离世而去，人是悲哀伤心的，然而在时间流逝中，坐下来静心一想，或油然而生敬慕爱戴，或感佩其道德情操，反而心境平和下来，梁实秋在悼念胡适之《但恨不见替人》中说：“生死无常，事至可悲，但是学问道德并垂不朽，则又有何憾？”
时间是硎石，能把悲伤棱石磨成圆钝；时间也似溪水，会在不息的流淌中逐步平缓。清明节虽然是祭扫先人墓地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悲伤变为思念，思念变成缅怀。于是人们在这个节点上，心情逐春而轻快，舍晦暗而光明起来。
《都门杂詠》竹枝词这样写：“清明看社试春衣，陌上轮蹄去似飞。待得迎神箫鼓散，香舆争插纸蛾归。”过清明节的一天写照，先是看社戏试穿新衣，然而坐车骑驴马什么的行走如飞。等到各色迎神的仪典散了，在自家的香车宝马上插着“纸蛾”满载而归。真的是快乐的一天。
然而，清明似乎亦有南北之别，明代学者谢肇淛这样说：“北人重墓祭，余在山东,每逢寒食,郊外哭声相望,至不忍闻……南人借祭墓为踏青游戏之具，纸钱未灰，舄履相错，日暮，坟间主客无不颓然醉倒。”一边哭得惨不忍闻，一边是喝的酩酊大醉。可以不可以这样理解,风俗亦是有变化的，不说京津地区的清代,只说现在,在清明时节的墓地寝园,鲜有哭得死去活来的人。绝大多数都是一脸庄重，满颊严肃。
还有就是，基本不见在墓地坟茔放纸鸢者。在天津，墓地坟茔不是欢乐场地，但确实是天津人清明必去的地方。至于春游踏青，是扫墓完了之后的事，因为毕竟连放三天的小长假，不失为我们旅游春游心情放飞的美好时光 。
（刊于2019年4月1日《中老年时报-岁月》）
（编辑：张之龙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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