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侃红眼和蓝眼
文/姜维群
曾昭国画蟋蟀 姜维群作《世事不争歌》并写扇
在汉字的词典中，眼睛的颜色有四种,即青、白、红、蓝。青眼与白眼前文已叙不再赘述，此文单说说人的这红眼和蓝眼。
红眼是真真切切存在的，眼球充血或眼角膜发炎什么的都会使眼白变红，故称之为红眼病。
但是近些年来，这种眼疾被用来当作一种心理病态，《新华字典》释义为“羡慕别人有名或有利而心怀忌妒的毛病”。红眼的思维线路恰恰像现在流行语说的“羡慕嫉妒恨”，用羡慕—嫉妒——恨“三部曲“完成了眼睛由白变红，想想十分贴切。
人的红眼有时是被急红的、气红的，宋代有位大将军叫张威，《宋史·张威传》：“（张威）临阵战酣，则精彩愈奋，两眼皆赤，时号‘张红眼’”。所以在一些小说描写人杀红了眼，看来不是随口一说，是真有其事的。据一些从战争走过来的人回忆，在战场上战斗到白热化时，有的人真的是两眼血红。
那么有蓝眼吗？这里的蓝眼不是说金发碧眼（蓝眼）的欧美人。作为亚洲的黄种人几乎都是黑眼珠，而蓝眼在天津是被借用过来成为一种神态心态的。作家冯骥才有短篇小说《蓝眼》，笔者猜想大概借用了天津 “蓝了眼啦”这地方话。
《蓝眼》小说情节很有意思，就是围绕一位书画鉴定家，外号叫“蓝眼”的人展开的，他鉴定画时：看假画，双眼无神；看真画，一道蓝光。这道蓝光是什么？是看到好东西、真东西时的心跳心动，说得再直白点儿，也是三部曲：羡慕——咬牙——得到，一句话，眼蓝啦。
搞收藏的人都有这样的心理过程，看到好的真的心仪的东西，第一是羡慕得流口水，然后心里攥拳咬牙想得到，最后是多少钱也买。所以说，蓝眼了，眼蓝了，就是急得心跳心动了。天津卫那句老话——快给他吧，都憋蓝眼啦。
蓝眼是一种急，而红眼却是一种恨，蓝眼不是病，而红眼早被列为“红眼儿病”。天津话说红眼必须加儿化音，是“红眼儿病”。
“红眼儿病”都知道指的什么，实际上就像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一样，红眼儿病是用别人的成功和致富让自己愤怒愤慨愤懑。由此想起了一则寓言，乌鸦特别羡慕孔雀漂亮的羽毛，越羡慕就越觉得自己的黑越难看，由此心生嫉妒，日积月累成为仇恨。于是它想拔光了孔雀的羽毛装扮到自己身上，但试了试不行。于是又想杀光了天下的孔雀。岁月流逝，孔雀依然林间飞来飞去，而乌鸦气得天天喋喋不休，最后“老鸹叫”成为人人的嫌弃。
以前总有人说“气人有笑人无”，人家有了他没有，他生气；人家没有他有，嘲讽笑话他瞧不起。总而言之，只要你过得比我好，怎么着也不合他的心。其实世间的人就像人的手指，伸出来永远不会一般高一般齐。人高人矮人俊人丑，乃至人富人穷，都有各自的缘由。说实在的，所谓“红眼儿病”都是钱闹的，但又不是跟钱过不去，网上有句话说的准确：“没有人鄙视钱，如果有，那鄙视的也只是钱后面的那只手而已。”
此话讲得精典，倘若我们羡慕嫉妒恨的是钱背后的那只手，似乎有时在理儿。譬如是一双勤劳智慧的手，我们可以羡慕甚至崇拜，倘若是双贪婪攫取不义之财的手应该仇恨。
红眼也好，蓝眼也罢，都是情绪的起伏。人过中年人到老年，蓝眼红眼都宜少些克制些，诌几句打油诗聊博一哂吧：莫急莫气莫嗔，着急生气伤身。自己花钱买药，心跳气短头晕。搭钱受罪受累，何必烦恼自寻。管他红眼蓝眼，活我快活之心。
（刊于2019年1月23日《中老年时报-副刊》）
（编辑：张之龙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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