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说“二五眼”
文/姜维群
《近对坐观》 欣缘道人 绘
眼睛的第一功能就是视力，眼光、眼力和视力是两回事，但在视力上眼睛与眼睛就有了差距，如远视眼、近视眼，花眼，说到眼疾有青光眼等等。你知道吗？还有一种眼叫“二五眼”，这是略带贬义带有调侃意味的眼，由此眼可以看到汉语言的趣味成分。
说“二五眼”，必须先说说“二”。什么是二，小孩子都会说，就是一加一呗。
二在汉字数词中等义词近义词最多，像两、俩，还有双、对，另外“一而再”的再，倍数的倍，皆有二义在其中。
然而“二”就是二，其他的“两”什么的不可取代，因为从古至今这个“二”总有些微的贬义在其中。
譬如说这个人鲁莽且拙笨叫“二乎”，甚至东北方言直接把“二”作为鲁莽且笨傻的人代号，俏皮话“长沙到北京火车——特二”。再有二愣子、二傻子、二流子、二嘎子、二杆子，把日寇侵华时的伪军叫二鬼子，甚至将不阴不阳的双性人称为“二尾子”。正是这个二在天津也是被调侃的，“二小”是个明显的例子，是被奚落嘲讽的一个角色。至于高英培相声中的“二姨夫——甩货”，让二躺着中枪。
说到这可以说“二五眼”了。
二五眼本义就是说视力差。视力是可以用数据表示的，眼科医生说，在m距离1.5、1.2和1.0的视力都为正常，0.9以下视力就稍差了。二五眼首先就是说视力不济，视力不济就可叫二五眼。作家丁玲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用了这个词：“咱张玉民闹革命两年多了，还是个二五眼。”眼神不济、眼力差劲的意思。
二五眼是眼神不济的意思，引申为差劲。“二”有褒贬在其中，那么“五”有什么问题呢? 有人曾讲这“二五”与“二百五”有关联，的确“二五”在方言中有作“二百五”讲的。例如王安忆小说《冷土》中有“她那么二五，害得拽子哥跟着挨人戳脊梁骨”。其实有一个典故可见这“二五”的来历。
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记载了一段晋楚越三国之间的关系，最后讽刺说“是知二五不知十也”。知道两个五，不知道两个五就是十，很形象不露声色的隐讽。此外，春秋战国时期晋献公嬖人（受宠爱的人）梁五、东关五两人朋比为奸，密谋夺位，人称之为“二五耦”，耦字义是双人并肩，通“偶”，耦古时是一垄田，河北一带称垄为“眼”，一垄庄稼也叫一眼庄稼，“二五眼”似在此可以接上。虽然牵强，但可姑妄言之，姑妄听之。
二五眼虽说的是眼，实际上是人的指代，说这人手艺怎么样? 答曰二五眼，就是稀松平常一般化，若被冠之此二字，大概此人就被边缘化了。二五眼当然也泛指近视，历代讽刺近视眼的很多，如相声《三进士（近视）》。还有就是诗文笑话，如清代一首七律专开近视眼的玩笑，诗云：
“笑君双目忒希奇，子立身旁问是谁？日透窗棂拿弹子,月移花影拾柴枝。因看画壁磨伤鼻,为锁书箧夹住眉。更有一般堪笑处,吹灯烧了嘴唇皮。”
视力好与不好，有先天因素和后天因素，如今已有各种眼镜可弥补之。然而做人做事若是“二五眼”就等于缺少了修为，亟应学之补之也。
（刊于2018年12月12日《中老年时报-副刊》）
（编辑：张之龙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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