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扇史趣（十七 ）
纳兰性德多情咏团扇
文/姜维群
《清夏小景》张楠/作
纳兰性德，清朝一代词宗，虽仅得寿三十年，却是有清以来的大词家，被王国维誉为“北宋以来一人而已”。其曾有一首《题虞美人蝴蝶画扇》，一位女士在团扇上画蝶，于是他在上题诗。为什么说是在团扇上题诗而非折扇呢？
纳兰性德是康熙年间人，那时的女人很少使用折扇，从题诗的内容看，这是一柄女人自用的团扇，纳兰性德有《通志堂集》传世，其中有诗词、文赋等，遍查他的诗词，里面多次提到团扇，但没有一处提及折扇。如他的《四时无题诗》第九首：
却对菱花泪暗流，谁将风月印绸缪。
出来悔识相思字，判与齐纨共早秋。
齐纨，团扇的另一个名字，这是以团扇作喻，说某女子对着镜子暗自流泪，相爱的人走了只留下她的相思，她的命运如同这个早秋的团扇，被人舍弃了。写的如泣如诉，“齐纨”二字道尽团扇文化。
团扇是一种雅，是从汉代以后一直让人放不下的雅，即使在清代折扇开始风行的时候，团扇依然是人们的心仪之物。在《通志堂集》纳兰性德的诗中，至少有6处专门提到了团扇，都以团扇述说难以割舍的情愫，如他仿古体诗二十首，第一首就是《班婕妤怨歌》，一看题目，一定是在咏团扇，诗云：
团团望舒月，皜皜冰蚕绢。
欲却炎天暑，比月裁成扇。
望舒圆易缺，金风换炎节。
风凉秋气寒，匣扇复谁看。
扇弃何足道，感妾伤怀抱。对月泪如丝，君恩异旧时。纳兰性德对团扇情有独钟，他在《五色蝴蝶赋》里很深情的写出美女纨扇扑蝶的经典场景：“柳院儿童，解惜轻鬚除细网；兰闺窈窕，最怜新粉扑齐纨。”因为蝴蝶之美丽，稚子童儿把捕蝉的细网拆除；而闺房佳丽，也怜爱蝴蝶，不轻易用团扇扑打它。其怜蝶也好，惜蝉也罢，都是一个主题，就是替妇女代言被抛弃的孤独幽怨与寂寞。在一首长诗的最后，纳兰性德直接疾呼：“凄凉怜永夜，寂寞类深宫。独寤悲青女，烧香问碧翁。合欢虚旧绣，连理悔重缝。薄命嗟秋扇，伤心泣曙钟。代题闺里怨，未觉锦囊空。”
纳兰性德的诗词中之所以念念不忘团扇，一是团扇依然是士子阶层必备的纳凉之具，同时也是一个符号，一个深深烙在诗人才子心中的一个幽怨符号，几乎和女子难以分割开来。
团扇，在清末民初一些场合依然是文人雅士钟爱的“道具”，固然团扇没有折扇舒卷自如的方便，但是团扇是流传久远而且一直为上层社会人士喜爱的雅物，从各种诗词的吟咏看到它是妇女幽怨的文化符号，也是妇女添雅增媚的掌中雅玩，同时更是诗人才子哦咏相思相恋的媒介物，纳兰性德的诗词让人领悟到了这一点。
（刊于2018年10月29日《天津日报-满庭芳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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