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扇史趣（十六 ）
为团扇写诗的神秘女人
文/姜维群
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个人，一个女人，就是宋代一位叫“杨妹子”的书画家和诗人。
宋代的小品画被誉为中国画的高峰，其诸多存世的小品画中，有一部分是团扇扇面，就是在这里面有一位总露面的神秘人物“杨妹子”，而且一多半是在为画家马远的画作跋题诗。由此先看看马远是谁。
马远是南宋画家，与李唐、刘松年、夏圭并称为南宋四大画家，是光宗、宁宗两朝画院待诏，应该说是可以在皇宫行走的职业画家了。其山水画成就很大，对后世影响深远。就是这位马远，他的画得到了杨妹子最多的题诗题跋。在2015年，马远的12幅《水图》卷在北京故宫武英殿展出，画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水，每幅画上均有风景题名，如洞庭风细、层波叠浪、寒塘清浅、长江万顷等，这些题字皆出自杨妹子之手，书法确是极有功底。
杨妹子是位画史里赫赫有名的人物，但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有人说她是宋宁宗皇后，人称杨皇后，名娃，也叫杨妹子，画上钤有“壬申贵妾杨姓之章”。而有的人说她是宁宗的小姨子，还有人说根本没有这个人。有人通过对杨妹子各种的蛛丝马迹爬梳整理，认为“杨妹子恭圣皇后之妹，会稽人，其画为掖庭所重，亦复播民间。书法类宁宗，故内府多命题咏，如刘松年、马远诸画幅皆是也，而马远画尤多所题，语关情思，人多讥之。”
“语关情思，人多讥之”，国人都有窥私癖，一个女子总为一个男子题画作诗，里面一定有什么私情吧？《听颿楼书画目录》载，中有“宋高宗团扇书十一幅，其第十一幅，行书，下注杨妹子”的记录，是她写在团扇上的一首诗：“瀹雪凝酥点嫩黄, 蔷薇清露染衣裳。 西风扫尽狂蜂蝶, 独伴天边桂子香。”像这样的诗如细细咀嚼，确有弦外之音。
宋宁宗杨氏题诗（自称杨妹子，题扇诗题画诗很多），共四首七绝，有两首提到了扇子。
“画师不解西风梦，笔端便有华阳洞。
更将妍画写诗词，轻扇君王心已动。”
“美宫一扫荒烟冷，旧事凄凉复谁省
百年永鉴不可忘，留与人间看扇影。”
（《吴礼部集》卷五）
团扇是女人水中影镜中花，是一种美与怨的折射返照，女人喜团扇，因之其美，男人咏团扇，因之情怜。一个杨妹子，她的经历中一定有诸般的情波缱绻情丝绵绵，可惜都被这圆圆的团扇一厢遮没了。“百年永鉴不可忘，留与人间看扇影。”此诗为马远画宫扇曾经用过两次，其中杨妹子题长诗最末又用了这一句，颇有耐人咀嚼处也。打住，不说了。
（刊于2018年10月23日《天津日报-满庭芳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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