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完了白眼聊“心眼”
文/姜维群
《欣缘道人撰联并书》
心眼明慧，竹影扫阶无尘氛；
神魂鄙吝，萍踪风定亦飘摇。
上一期的“老姜闲聊”聊的是“翻白眼”，其实，天津话咬字吐音喜欢走小辙，用儿化音。天津人说都是“翻白眼儿”，由此再看看心眼这个词，天津人都说成“心眼儿”，譬如说这个人心胸狭窄就是“小心眼儿”，孙子是“红眼儿”，外孙子是“白眼儿”，必须用儿化音，如果这些地方不用儿化音保准不是天津本地人。
“心眼”本来没有儿化音，最早是我们道家鼻祖庄子，《庄子·列御寇》言：“贼莫大乎德有心，而心有睫。”睫是什么？这里就是代指眼。说人的德心如果跑到了眉眼之间就虚伪了。通过这句话我们就知道心加上眼，往大处说就是心术、心机，一般来讲就是主意多，脑子活络。
在网上看到了这么一段话：“心眼儿这个东西很难懂，想多了，小心眼儿，想少了，没心眼儿。一直想吧，死心眼儿，不想了吧，缺心眼儿。”说得真好。
其实细咂摸咂摸，心上怎么能长眼呢？但中国人历来认为心上有眼的。在殷代有个叫比干的人，是个大忠臣，看到殷纣王胡作非为就劝谏他，但惹恼了对方，殷纣王说，我听说圣人心有七窍，于是令人剖开看看是不是。心有七窍后来形容心眼多，《红楼梦》说林黛玉就是“心比比干多一窍”，正是此意。
“心眼”一词后来用到了佛经里，《观无量寿经》说：“尔时大王虽在幽闭，心眼无障，遥见世尊。”指能了悟事物，心之洞察如眼之明见。由此可见，心眼不是贬义词。
但是，心眼又是需要把握火候的。如果说到这个人心眼儿多，就是内含提防的意思。一说到这个人缺心眼儿，就是带有嘲讽的意味，是弱智是智商低，似乎怎么做都有被褒贬的成分。正像这句话，想多了，小心眼儿，想少了，没心眼儿。一直想吧，死心眼儿，不想了吧，缺心眼儿。所谓动辄得咎。
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，处世为人一定要用心，也一定要动心眼儿，但是要把握一个大原则，凡事出以公心良心，对人出以善心热心，这样或许落一个能力强“心眼儿多”，可后面会有定义，这个人心眼儿好。什么是心眼儿好？实际上是善良厚道诚信的一个概括。
在追悼会上，往往对逝者的最高评价是“好人呐”，得到这样的评价看似简单直白，就像得到“心眼儿好”这三个字一样，是很高很高的评价。记得一位“老红娘”说，我给年轻人牵红线，看得是这个人心眼好，什么是心眼好？孝顺父母，乐于助人，热心肠，这些都是做人的高境界。
不能不说现在的一些人喜欢斗心眼动心眼，于是有了“套路”一说。所谓的套路就是心眼多的人给别人设计的圈套，然后让对方上当受骗，特别是前些年以《卖拐》为代表的一批小品，就是利用斗心眼损人利己，于是形成了“套路”一个热词。如今看来真的是很可怕的两个字。
人，不可以没心眼，也可以动心眼，甚至可以斗心眼，但是要在法律和道德的基准上，说白了就是别坑人害人骗人，有句话说得好，把天下人当做傻子的人，他早晚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。同样，记得鲁迅先生说过这样的话，骗人有术也有效，然而有限。古来以此成大事者从来没有。同样，靠动心眼算计别人损人利己必然也不成。
（刊于2018年10月31日《中老年时报·副刊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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