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扇史趣（十四 ）
团扇最是好入诗
文/姜维群
《艳韵》 李家红/绘
世间的东西皆有用处和可观处，但是未必能入诗。然而团扇从出现以后就成为诗家不可须臾离之的吟咏对象。笔者曾写过《为何柳絮总入诗》一文，就是说这个本来是花却被人看作“絮”的东西，千百年来在诗中反复出现，为什么？这是源于柳条喻离别、柳絮寄相思，有了这个亘古常说常新的寓意，这柳絮当然就是诗思的钓诗钩和吟诗的诗料了。
团扇何尝不是如此。
团扇的形状是圆的，圆是什么？圆是一个绝对的匀称性形态，它的过圆心的任何一条直线都是它的对称轴，无论怎样放置它的形状永远一样。这样一个完美的“圆”拨动了中国人的心弦几千年。世上圆的东西无数，但最让国人动心的是月亮，月亮最美最完整的时候是它圆的时候，和团扇的形状契合，如最早的班婕妤团扇诗“裁为合欢扇，团团似明月”，把人们的目光从手中的团扇引到了天上，敢说明月就是团扇的第一寓意。
爱月最是我华夏，一柄团扇和月亮钩连在一起以后，爱屋及乌到爱月及扇了。我们先看看这个“月”字。月的本意就是月亮，《诗经·小雅》就有“如月之恒，如日之升”诗句。月还是一个计时单位，一年十二个月，这个月份就是根据月亮从盈到缺再到盈一个周期的时间；还有日（每天），是太阳从升到落再到升为一日。老祖先借助日、月两个天体把时间单位切割得清清楚楚。
月亮有两个隐义和团扇吻合，是因为它们的“性别”。在古人眼里月属阴，日属阳，中国人是很智慧的，设想了一位美女叫嫦娥，永远住在月亮上。为什么让她“寡居”而不配成阴阳和谐呢？就因为月属阴，阴就是女人，古人在这方面泾渭分明不容通融的。这里扯得远一点，问一句为什么《西游记》里的孙悟空姓孙呢？他本来无父无母石头里面蹦出来的。其拜祖师学道，祖师问他姓什么，答曰无姓。祖师想猴子本叫猢狲，有这个偏旁就是兽类，去掉偏旁让他姓胡吧。但转念一想马上就否定了，因为胡就是古月，古代表老，月是阴，老阴不能化育，说白了阴是女性，这石猴是男性。因此避阴而寻阳，就让他姓后面的那“狲”，去掉了偏旁。这个孙的偏旁是“子”，男儿也，由此完成了让孙悟空姓孙这一中国式的推理。
月属阴，属女性，团扇之制恰如天上十五朗月，徐干有《团扇赋》：“惟合欢之奇扇，非伊洛之纤素。仰明月以取象，规圆体之仪度。”汉代的赋和唐代诗宋代词一样，都是一时人们仰慕的文字象牙塔，徐干是汉末的建安七子之一，以词赋政论名闻于世，是杰出的文学家。他的这“团扇赋”很明确就说团扇取象于月亮，似圆规一样的合乎其度。
圆，立刻想到月亮是国人的思维，几千年来月亮是阴柔的化身，当然也是女人的化身，多少人都是望月思乡望月思情，但是九九归一，最后都归在这个“圆”上，于是团扇的圆和诗有了千年的难解之缘。
（刊于2018年10月15日《天津日报-满庭芳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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